
在《今夕盒讀畫絕句》里,居巢自敘:"余山水師余子鴻,子鴻人尊香甫先生,師蓬心。"但有關(guān)余子鴻的資料,卻難覓到,加上居巢的山水畫作甚少,故難看出他們之間的聯(lián)系。
真正代表居巢藝術(shù)風(fēng)格的是他的花卉草蟲作品。今人在談其師承時,都籠統(tǒng)地說他遠宗惲壽平,近師宋光寶(字藕塘)、孟覲乙(字麗堂)。有的指居巢在宋光寶、孟覲乙來粵教授繪畫時成為他們的學(xué)生。這些陳陳相因之說大約都來自《綠水園讀畫記》的記載:"道光間,臨川李蕓甫聘孟麗堂、宋藕塘來粵,教授作花卉。麗堂以意筆揮灑,上追白陽;藕塘設(shè)色寫生,明麗妍秀;洰嬎扉_二派:杜洛川、鄧蔭泉,麗堂派也;張鼎銘、宋子熙,藕塘派也。梅生、古泉兄弟出,初猶學(xué)藕塘,后乃自成一家,居氏花卉又開一生面矣。"
其實這段話主要是強調(diào)宋、孟本是風(fēng)格相異的兩派,他們的到來,開粵花卉畫之風(fēng)氣。潘飛聲把他知道的畫人按風(fēng)格分成兩派,并突出獨樹一幟的居氏兄弟。但這并不能證明這些畫人曾親自受教于宋光寶和孟覲乙。
我們設(shè)想宋光寶與孟覲乙于道光年間來粵而居氏兄弟又能跟從宋光寶習(xí)畫的話,那一定是在居氏兄弟去廣西之前。不少記載顯示,聘宋、孟二人來粵的李蕓甫,很早就活躍于廣東。他與著名詩人張維屏為親家,故常來往于粵、桂之間。他曾與謝里甫、孟麗堂集于海幢寺合作繪畫,惲子居曾記之,張維屏、黃培芳也作有詩歌 ,可惜此事的具體時間已難査考。但謝里甫是1831年去世的,這說明最遲于1831年孟麗堂已來到廣東了。那時,居巢不過20歲而居廉才3歲,張鼎銘剛滿1周歲。假定宋光寶是與孟麗堂一道來的,那么居巢作于道光癸巳的《折枝花蜜蜂扇面》(香港藝術(shù)館藏)所顯示的嫻熟技法,雖可以解釋得通了,但以居廉與張鼎銘的年紀(jì),根本不可能跟隨宋光寶習(xí)畫。
再者,上述的假設(shè),與《粵西畫識》記載的居巢到廣西之后才"得晤宋藕塘先生于環(huán)碧園,相與討論六法,所作益進"相矛盾!痘浳鳟嬜R》記載的更像是畫友之間的相互切磋,而非師徒關(guān)系。況且,在現(xiàn)存的居巢的詩詞繪畫作品中,從未見提及宋光寶。居巢雖乃一介布衣,卻是知書達禮之人,余子鴻他尚且記得,花卉畫的恩師又如何能忘呢?或許有關(guān)居巢文物鑒定的資料已經(jīng)散失,要想弄清楚這一問題還需同行們的不懈努力。然而,無論居巢是直接受業(yè)于宋光寶,還是互相之間進行交流,居巢都曾得益于宋光寶,畫藝得到進一步的提高。
如果居巢早期沒有跟從宋光寶學(xué)畫,那么居巢的畫藝很可能像刻印一樣來自家傳, 并通過臨摹與自身良好的悟性而達到較高的水平。因為現(xiàn)存居巢的法某家某派的作品,大都作于1848年以前。而在這些作品的題跋中出現(xiàn)最多的就是"法南田用筆"與"法草衣翁意"?梢,居巢對惲壽平是非常仰慕的,畫作亦深得惲派花卉之精神。但居巢并非拘泥于此一家。他曾在友人處見到宋代勾龍爽的一幅《山枇杷圖》,盛贊"宋勾龍爽工寫山枇杷,純用勾勒法,水墨渲染,洵屬神品"。于是借觀半月,并精心臨摹。此外,趙彝齋、王云等人的作品居巢都曾摹仿過。但這些摹仿,即使有粉本,也是非常間接的,最重要的還在于居巢自身的才華與實踐,才使其花卉小品藝術(shù)取得較高的成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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