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 代 邊 塞 詩 的 高 峰 期 在 盛 唐 , 此 時 名 家 輩 出 , 量 多 質(zhì) 高 , 后 世 研 究 者 多 著 力 于此 , 成 果 亦 豐 。 然 而 初 唐 駱 賓 王 的 邊 塞 詩 無 論 內(nèi) 容 、 文 化 意 蘊 , 還 是 藝 術(shù) 風(fēng) 格 , 都 頗具 特 色 , 在 唐 代 邊 塞 詩 中 占 有 重 要 地 位 。
唐代邊塞詩的高峰期在盛唐,此時名家輩出,量多質(zhì)高,后世研究者多著力于此,成果亦豐。然而初唐駱賓王的邊塞詩無論內(nèi)容、文化意蘊,還是藝術(shù)風(fēng)格,都頗具特色,在唐代邊塞詩中占有重要地位。
駱賓王,婺州義烏(今浙江義烏)人,因其父在博昌(今山東博興) 為官,幼時便隨家北遷博昌父親任所。高宗龍朔元年,駱賓王被道王李元慶辟為府屬,后拜奉禮郎,東臺詳正學(xué)士。咸亨元年",駱賓王因事被貶,遠赴西域從軍,不久又到西南邊塞,人姚州道大總管李義軍幕。儀鳳三年,歸朝任侍御使,因事被誣下獄,次年獲釋,旋赴幽燕軍幕。三次從軍,使駱賓王的足跡遠達西域和西南、東北邊塞,這極大地豐富了他的人生閱歷,不僅為其詩歌創(chuàng)作提供了生動鮮活的素材,也為邊塞詩注人了強烈的時代氣息。
駱賓王從軍邊塞,既有個人的因素,也有時代的因素。公元618年,唐朝統(tǒng)一中國,成為繼漢之后又一個強大的帝國。但是,唐朝自開國初一方面,唐朝初期的經(jīng)濟繁榮和社會穩(wěn)定,激發(fā)了文人的自豪感和自信心。他們洋溢著蓬勃朝氣和進取熱情,恥于皓首窮經(jīng),推崇任俠尚武, 渴求建立功業(yè)。"寧為百夫長,勝作一書生"(楊炯《從軍行》)便是生動的寫照。駱賓王在《詠懷古意上裴侍郎》中也袒露心扉:"窮經(jīng)不沾用,彈鋏欲誰伸。天子未驅(qū)策,歲月幾沉淪。輕生常慷慨,效死獨殷勤。"詩人價值取向的變化,導(dǎo)致人生道路的重新選擇,于是,初唐許多詩人都有出 塞從軍或使邊游邊的經(jīng)歷。如王無競、盧照鄰、張宣明奉命使邊,喬知之、陳子昂、張敬忠、崔融、蘇味道等出塞從軍。比較而言,駱賓王出塞從軍的次數(shù)多,時間長,足跡遠,他用親身經(jīng)歷和細膩的筆觸,為初唐邊塞詩開拓了一片新奇的天地。
聞一多在《唐詩雜論》中說:"宮體詩在盧駱手里是由宮廷走向 市井,五律到王楊的時代是從臺閣移至江山與塞漠。臺閣上只有儀式的應(yīng)制,有'締句繪章,揣和低昂',到了江山與塞漠,才有低徊與悵惘,嚴肅與激昂。"四杰之中,王勃沒有出塞經(jīng)歷,他的詩歌只能說是移至江山 ,楊炯有邊塞詩卻未曾出塞。而盧駱均有出塞經(jīng)歷,尤其是駱賓王的邊塞詩,真實記錄了他從軍數(shù)年南北轉(zhuǎn)戰(zhàn)的苦樂悲歡,決非泛泛而談。駱賓王走向邊塞,不僅開拓了題材,把詩歌從宮廷和臺閣中解放出來,更重要的是把邊塞詩創(chuàng)作和邊塞生活實踐結(jié)合起來,擺脫了依憑漢代史書和空想擬作,使邊塞詩因為作者親歷而更加真實,更加富有魅力。從邊塞詩的發(fā)展歷史來看,漢魏時期也有"名副其實"的邊塞詩,如馬援的《武溪深》、霍去病的《霍將軍歌》以及曹操北征時期的邊塞詩,均是邊塞軍旅生活的真實寫照。南北朝時,邊塞詩雖然數(shù)量大增,但因南朝詩人受時代和疆域局限,并無一人到過真正意義上的北方邊塞。即使是鮑照和吳均的邊塞詩,雖氣勢磅礴,格調(diào)高昂,仍舊缺乏邊塞的真實感。經(jīng)過隋代的過渡,到初唐時期,邊塞詩不再是憑借史書遙思邊塞寫漢代英雄和史事,而是以親歷邊塞和戰(zhàn)事為基礎(chǔ),抒寫自己的所見所感,記述邊塞的人物和事件,與時代緊密結(jié)合,成為反映邊塞生活的形象記錄。